孟惟深没有放松警惕,他不知道姜然序还打算给他出什么新的难题,设置什么误导条件。
但他大概明白了出题人的意图:姜然序非常爱他,爱到产生几分自我贬损心理,总觉不配得到同等的爱,才会屡屡试探他到底能否接受真实的自我。
他的解题思路是,只要他一直证明他的爱,姜然序就没法继续误导他。
好在姜然序暂时没心思给他出题了。发病之后,对方陷入一种失魂般的宁静。漫长的沉默过后,晃悠几下,整张脸都往他肩窝里挤来。呼吸轻轻拍打着他的皮肤,很痒。
宁静,反倒让孟惟深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他忍不住设想,倘若他没有及时制止,姜然序要洗到什么程度才会停下呢?他甚至怀疑对方能冲洗掉依附于骨头上的血肉。
孟惟深尽量搂紧姜然序,好让对方可以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姜然序,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你需不需要……吃什么精神类的药物?”
姜然序轻飘飘地回答:“没事了,我不用吃药。抱着你我感觉好多了。”
“为什么?我身上又没涂安眠药。”
“不知道。我其实讨厌和任何人肢体接触,只有你是个例外。”
“这又是为什么?我身上也没比别人干净,昨晚上我还去过派出所呢。”
在他隐约猜到姜然序可能患有强迫症之后,孟惟深翻过一些关于心理障碍相关的书籍。但他还是不太明白姜然序怎么区分“干净”和“肮脏”,对方眼中的肮脏程度高度依赖于主观感受,没有什么客观标准。
而对于姜然序的主观感受,孟惟深无法学习,只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