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面孔陌生,约莫五六十岁,脸颊的胶原蛋白流失惨重,架不起颧骨和眼眶的分量。只能从她乌黑的瞳仁中猜得,她或许曾有双美丽的眼睛。
女人声音又轻又飘,他努力竖起耳朵,请对方再重复一遍,才听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女人在向他询问十五号楼三单元的位置。她不会用手机导航,就在小区迷路了。
孟惟深说:“真巧,我们住同一栋楼。我也要回家,您跟我走就是了。”
女人轻轻点头,向他道谢。
两人同路。孟惟深害怕尴尬,只好掰着指头找话题:“您看起来挺面生的,是刚搬过来的吗。”
女人小声说:“这是我儿子住的地方,我平常不住这里。我来找我儿子。”
孟惟深脑子从不转弯,想当然建议道:“您儿子在家吗?您可以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您。”
女人抿起嘴唇,笑意腼腆而羞愧。随他走到单元楼底下,又等他刷开门禁,才回答道:
“我不能给他打电话。他不想见我,会怪罪我打扰他的。”
听起来这位妈妈也是可怜人。孟惟深在心底嘀咕,按下电梯上行键。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孟惟深点亮7楼按键。
电梯已缓缓抬升至2楼。女人还愣愣地缩在他身后的角落,没有按键。她仿佛只是一缕徘徊在人间的鬼魂,无法与现实物品产生交互。
孟惟深以为对方忘了要选楼层,主动提示她:“您要去几层?我帮您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