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姜然序刚换工作,孟惟深就找他拔掉了第二颗智齿。
预约拆线那天,孟惟深又加班到很晚,门诊楼都已经歇业。姜然序靠论文打发一段时间,到夜里八点多,走廊外终于响起孟惟深急促的脚步声。
“抱歉抱歉,产品经理临时拉我们开会,会上又吵起来了,吵到现在才结束。”孟惟深卸下肩包,却没敢落座,手背局促地搓着衣摆,“我看前台都已经走光了,今天会不会太晚了,还可以拆线吗?”
废话,你也知道晚?天天加那傻吊班,工资没花完就先猝死了。姜然序在心底骂。
但谭主任教诲过他,从公立跳私立,工作思路也要随之转变,把服务意识树立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对患者保持绝对的耐心,耐心到让患者产生微妙的愧疚感,对方的钱包就能任你摆布了。
所以他颇为耐心地换了双塑胶手套,示意孟惟深躺上牙椅。倪姐下班前已经给牙椅贴好了一次性膜,器械也都做了消毒处理,就等最后一位患者来就诊了。
“没关系。拆线而已,都不需要打麻药,不会耽误太久。”
谭主任的招数果然有效。孟惟深连忙躺上牙椅,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
在他拧开无影灯的瞬间,诊室的顶灯忽而噼啪闪烁数次,继而彻底熄灭。冷风机的响动也随之消失。房间仿佛罩上了厚实的布套,一切都坠入寂静的黑暗。
姜然序刚拿起拆线用的剪刀,没敢随意动弹。待眼睛适应黑暗,能摸清楚大致轮廓了,才将锐器收回托盘里。
孟惟深半撑起身体,睁眼看向他,瞳仁在黑暗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