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爸挂了电话,开始向她说明他跟她妈出去打拼的一条条好处,那些啰里八嗦的褚桦不懂,一言蔽之——老子牛逼,小子也牛逼。
那好吧,褚桦后来也看开了,既然你们是为了我,那我就牛逼一点,我最吊,我他妈的谁也看不起,谁都别想跟我平起平坐,因为我爹妈很牛逼,我是人上人。
但这些其实并不能让人快乐起来,底色是痛苦的,痛苦的回忆无时不刻地侵蚀她的灵魂,最后完全地将其占据了,褚桦不再是褚桦,而是成了一具傀儡。
后来她好像出了点毛病,但是褚桦也不觉得奇怪,她觉得如果自己不有点毛病才会奇怪。
她应该挺恨她爸妈的,可惜悲哀的是,她已经被无知无觉地同化成了与她父母一样的人,区别在于是他们的傲慢与冰冷是不动声色的,是浸润在骨子里的;褚桦画虎不成反类犬,她的傲慢是具有表演性质的。
是她的保护色。
然后她儿子变得跟她一样了,其实跟他姥姥更像,褚桦挺高兴的,她觉得我们一家人就该这样,整整齐齐的。
这种傲慢形成了一种平衡,直到李知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再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褚桦想给自己点根烟,但是手一直颤抖,所以好一会儿才点着,她不知道褚明彰能不能活下来,几个小时过去,毒素都到血液里了,不死也丢半条命。
她踩灭了烟头,往急救室走去,有医生迎面走来对她说什么,事实上,褚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褚明彰运气不错,再晚半个小时,他就要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