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再一次颠倒,这时候的褚明彰发现自己这些年暗自责怪李知是责怪的毫无理由,非要算个清楚的话,还是他们欠李知家里的更多,褚明彰开始慌了,他坚守多年的东西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原本无坚不摧的石像也产生了裂痕。
恰逢这时候陈路约他。
陈路向他剖白内心,褚明彰其实毫无感觉,陈路对他来说与大马路上任何一个人陌生人都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人而已,一只鼻子一张嘴。
但是陈路又提到李知。
陈路嘴皮子确实可以,不然也不能哄得褚桦总帮他牵线搭桥,这人虽然难缠了一点,说的那些话却是又准又狠,那些话一脱口有如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到褚明彰的灵魂深处。
陈路说的那些话,褚明彰又何尝不清楚,却也正是因为他清楚,所以他才愈发觉得难堪。
褚明彰,既然你觉得他配不上你,为什么不离开。
既然你觉得自己被拖累了,为什么不离开。
既然你觉得纠缠这么麻烦,为什么不分开。
褚明彰用一分钟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像剥柚子似的一层层剥开心脏最外层,像擦拭镜子那样将心脏表层的污渍擦干净,最后他这颗蒙尘多年的心脏终于得以窥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