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叶明白老周误会了,她讷讷解释道:“这就我一朋友……”
措辞前,她揣摩了一下这样说“朋友”是否冒昧,毕竟两人从认识至今,见了不过几面。
但看看毕然,他还是笑得温和。
老周不置可否,从旁拉了另一张凳子到毕然跟前:“叶子朋友也是我朋友,你也坐!”
接着,他从身后的货架上,拎过两瓶冰红茶:
“喝点?多久没来找叔了,别是还记恨着呢!”
程叶本来满肚子问题,被这一说,倒突然不好开口了。
老周所谓的“记恨”,已是三年前的旧事。
那时陈达生病,程叶找老周也借过钱。他当时没肯借——这也正常,大家都难——
可他还非拉着程叶一通教育:“就陈达那病秧子,打小身体就弱。这病有什么可治的?别到时他死了,还给你留下一身债!他家都没人了,以后谁来帮衬你?日后你背着债,想改嫁都难!”
句句都戳心,程叶一气之下甩了脸,俩人当时闹了挺大的不愉快。
事隔三年,她却已经平静了许多。
陈达确实死了,也确实留给她一身的债。
可后来,她带着陈达的骨灰回乡下,想扬到老家的河里。结果没想到河葬也得申请,老家那边的人,硬是卡着不许她扬,说但凡洒了骨灰就举报。
后来,还是老周托了关系,让她把陈达的心愿了了。
“周叔,我不怪你。你这些年,也是为我好。”程叶淡淡说着,其实谁都没错,只是生活喜欢把不同的人拧了一团,才有这些种种不同。
“我说呢,你还是懂事。但你这三年,咋都不回去?去年春节我回老家,你们家那宅子都塌一半了,老不回去、别被人占了。”老周瞪着眼,“我之前网上刷到过,有人老房子五年没回去,结果被人占了养猪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