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想,总算是不用伺候了。
他用兜里那点钱,点了份牛肉茴香馅的饺子。
这是父亲在世时,常为他做的。
他想,吃完这碗饺子,就安静地找个角落,结束这没有意义的一生。
可不知为什么,那间馆子竟给他上错了菜。
他只想回味一次父亲做的牛肉茴香饺子。但那口饺子咬开,入口却是羊肉胡萝卜味。
而本该端到他手里的那碗饺子,给了邻桌的客人。
老板上前,连声致歉,承诺为他再做一碗。
也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中,毕然的电话响了。
绝境中的他,竟获得了一份工作:
图书销售,有薪资,重点——
还包住。
如果那碗饺子没有上错,如果上天没有给他多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虽然,他后来才知道,卖的是滞销书,而所谓库房,竟是这骨灰楼的隔间。
——也是他的“宿舍”。
可他还是感恩。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他实实在在地起过颤栗。
可是夜夜怕,夜夜惊惶。
而打理那些滞销书时,他却发现了一些老相识——
那些已死的哲人、那些已逝的文人、那些消失的疯子。
曾经大学时,他困惑过、迷茫过,他以为这些名字与理论,是晋身之阶。
他也曾怨过骂过,这些东西换不来功名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