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清晨,太阳升起,他才听见离去的脚步。
一大早,她把他叫去请安。他怀疑她是想要试探他,尽管根本不想去,仍是踏上了去往冷泉宫的小径。冷泉宫比以前更冷了,步入其中,好似要变成潭水里的浮尸。他的母后坐在宝座上,弯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眸冲他招手。
“来,荒儿,”女人说,“母后亲自为你下了厨,做你最爱吃的炙肉。”
她用银筷夹了一块肉,凑到他嘴前。
“尝尝看。”她笑得温柔。
可这哪里是炙肉,分明是可怖的黑色长虫。息荒浑身发寒,眼见筷子头上蜿蜒颤抖的虫子探着触须,几乎要触及他的嘴唇。周围宫侍竟都无动于衷,好似根本看不见这些恶心的虫子。
他忍不住怀疑,他们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袖手旁观?
“孤……”息荒捂着肚子说道,“孤今日肚子疼,还是改日再来吃吧。”
“怎么会?”重姒影沉沉的眼眸盯着他,“我听闻你朝食用了五碗羹饭,一整只炙鸭。为何吃旁的菜,独独不吃母后的菜?”
息荒:“……”
女人的脖子拉长,从宝座上直直凑到眼前来。周围的宫侍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根本看不见如此恐怖的景象。只有息荒一人如坐针毡,竭力无视她长长的脖子和贴在眼前的怪脸。
“快吃呀,荒儿。”她在尖叫。
息荒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咬住那腥臭的黑虫。汁水爆出来,口腔里充满怪异的腥甜味,舌尖触及虫子蠕动不休的细长触须。他几乎要呕吐。女人的头颅直勾勾盯着他,好像要看出他已经发觉异常的蛛丝马迹。他不敢吐,生忍着咽下去,在她阴森的目光下,吃了一整盘。
夜晚再次降临,他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