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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叫贺铭。

时晏缓慢地合上眼睛,又张开,眼前一片漆黑。

他不确定贺铭是否听见了,也听不到有人折回来的脚步声,只能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慢慢眨眼,深呼吸。

终于有一丝光从上下睫毛中间晕开,贺铭出现在一片白亮中间,正窸窸窣窣掏着口袋。

他们之间有两步的距离,身边台面上铺着一张灰色提花的口袋巾,单片装的纯水湿巾、两支碘伏棉签和手机在上面一字排开。

贺铭又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扁扁的铁盒,也搁在洗手台上,轻轻往他的方向一推:

“薄荷糖,吃一粒会好点吗?”

清甜的压片糖果在舌尖上化开,手边又递来一只碘伏棉签,一头已经掰开,琥珀色液体顺着细杆流下去,使棉签浸透药液。

他捏住更下面的一段透明杆,避免碰到贺铭的手指,说出把人留下的真实意图:“帮我叫ry来。”

身后就是镜子,但他转身都嫌费力,用棉签潦草地在额头上抹了两下,也不管抹没抹对地方。

“好。”贺铭在手机上摁了两下,把手机界面拿给他看,ry秒回,说两分钟内赶到。

时晏小幅度点点头,贺铭依然没有把手机拿开,而直接摁了锁屏键。

暗下去的屏幕成了一面反着光的镜子,映着时晏的脸,额头上一片黄色和一片红色完美错开。

碘伏抹歪了。

贺铭就这样替他举着手机,等他重新把药水涂在正确的位置。空着的手在自己额角处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半圆,“要不要整理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