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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年,陈诩再次回味这一点。

人会变得赤裸裸,光秃秃地沉在河水里。从天而降一条生锈的链条,捆住他的手脚。

生活抽打他。

而他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有任何因裸/露而产生的羞愧。

铅灰色的线条勾勒出无数个同他一样的人,他只是接受。

比如黑暗中那双亮莹莹的狗眼赤裸地望向他们,像两柄黑洞洞的枪口。

从中射出子弹,直冲他们的太阳穴而来。而他们相连,命也相连,海藻那样攀爬在一块。

肺腔也挤压在一块,肋骨,血肉,毛孔,全都尽力地相贴。

他们要生长在一起。他们可以死在一起。

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大汗淋漓,就好像一些流经心脏的眼泪也会跟着汗液从汗腺毛孔中一并流淌出去。

再之后他们开灯,大概是凌晨,远方有狗吠,天际边泛白。

又或许只是错觉,天并未亮,缺乏睡眠让他们感到脑袋发胀,血管在薄皮下汩汩跳动。

才换的吊灯在视网膜上摇晃。

恍惚间陈诩想起了去年夏天时曾做过的那个梦。

一切都像一场梦。梦里来,梦里归去,无数的泡沫如影子一般吱呀呀地炸裂,最后在草丛间落下道人形的水渍。

水渍上刻着他的名字,写着他的脸。

一只脚踏上去,小水洼不复存在。几个小孩嬉笑着跑开。

陈诩收回目光,找了个阴凉处蹲下,掏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了。

一上午没看到合适的,价格合适的下不去脚,下得去脚的价格不合适。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平坦,空荡。

什么都没有。他忘记自己原来已很久没抽过烟了。

他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eoji:

【。: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