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出了院,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时而记得时而忘却。姐姐甚至辞了职回来陪他,母亲增加了许多白发。他听说逃走的歹徒一直没有抓到,他听说邻居家那位当刑警的父亲,牺牲在为他人缉凶的路上。
他想,他得去看见,不能去辜负。
去看太阳如何升起的,看黑夜如何融化。
就像那人的名字一样。
对了,他叫什么呢?
后来,一个很好的白天。姐姐开车,送他去机场,他将要出国留学。
“你现在没有以前爱说话了。”姐姐开着车,脸上挂着真心的笑,“但也没以前那么怕黑了。姐怕你一个人去国外照顾不好自己……”
他好像确实不怕了,因为丢失了一些恐惧和重要的东西,连感官也变得稍迟钝些,比如此时,他后知后觉地听见好像比爆炸更剧烈的响动。
最初是清脆的响,然后是连成片的碰撞和回荡,像什么巨物接连不断地弹跳,像零碎的高塔轰然倒塌。
响动惊得人仰马翻,汽车鸣笛与人的尖叫都显得渺小。对面的汽车也被吓到了,也可能是在躲避什么,错了车道,迎面一个急刹,但来不及了。
可周平看着来得及。他甚至看清了对面汽车副驾上,坐着个还有些稚气的半大孩子,苍白的脸上是失神的呆滞。
他是要出国学医的,他一眼就足以判断这个孩子因为高烧已经惊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