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构思了一个漫长的计划,要借着这一份“好运”的降临,逃出一眼看得到头的命运。
幸好这个“家”里无人在意她的计划,所以她能轻易地取得成功。
她在三年的刻苦学习以后,在无人知晓的一天考上了高中。她比划着用不清晰的发音给自己办了入学。她靠着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与兼职勉强给自己凑够了学费。
她在刚成年的那一年暑假攒够了钱,做了一个并不复杂的舌系带的小手术。于是在她重新能清晰说话的那天,她反复练习着“好运”带给她的那一门语言。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斯瓦西里语。
她靠着问人,找老师帮忙,找到距离最合适的,恰好在这一年招收斯瓦西里语专业学生的l大学,她靠着冷门小语种的自主招生政策优惠,靠着斯瓦西里语,走进了l大学的校门。
宋雨薇知道,她已经走了很远,她还可以走的更远。她想去处处使用这门神奇语言的地方看看,因为斯瓦西里语似乎更像是她的乡音。而地图上的非洲如此遥远,远隔重洋,远得她敲骨吸髓的家人将会再也找不到她。
在l市,她还遇见了每天中午固定要来咖啡店里,只为点一杯咖啡跟她聊几句的男人,那是她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遇见的,愿意将时间和金钱花费在她身上的人。
后来她搬出了学校宿舍,那个男人为她在校外租了房。
后来她发现那个男人有妻子,他在手机朋友圈楼里展示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忘记了屏蔽她。
她在公寓里枯坐一夜时,反复翻查了自己所有的账目,所有可以支配的“财产”,所有攒下来的东西,但是她却不知道可以找谁去问问:毕业后如果想去东非工作,至少要带上多少钱出国,这样到了东非才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但她觉得,应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