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白明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还有可多事我们都替他瞒着,你和肖琳结婚也是他一手安排的,他真的爱惨了你。”
白明辉顿时感觉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姜澄却仍在絮叨:“不过他走了也好,肖琳说邹鸣在遇到你之前的愿望就在是报仇以后,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从此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胡说什么呐!都什么年代了,还闯荡江湖。”白明辉别过头,声音发颤。他想起天台那晚,邹鸣望着星空说“真想带你去看敦煌的月亮”时,眼中燃烧的炽热。
原来那些未说出口的诺言,早在某个深夜就变成了诀别。
晨光刺破云层时,姜澄宿醉醒来,望着餐桌前慢条斯理用餐的白明辉,心里直发毛:“我昨天喝多了,没乱说什么吧?”
白明辉将煎蛋推到他面前,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声响:“没有。”
他低头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底翻涌的酸涩万分之一。
窗外,新一天的阳光依旧灿烂,只是再没人会笑着说“辉哥,早餐凉了”。
第39章 辉哥亲启(邹鸣)[番外]
辉哥:
当笔尖触碰到信纸的这一刻,泪水又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我终究还是不敢亲口和你道别,怕一开口,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就会碎成齑粉。你看,我总是这么没用,明明决定要离开了,却还是学不会洒脱。
还记得最初接近你时,我带着满身算计和戒备,像只竖起刺的刺猬。我以为以你的聪慧,早该看穿我的拙劣演技,可你却像团永不熄灭的火,一次次包容我的试探,将我从深渊里捞起。我总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温柔,能让你明知我心怀不轨,还甘愿为我赴汤蹈火?
第一次在你家留宿的夜晚,你轻手轻脚为我盖好被子,那时我紧闭双眼,心脏却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令人贪恋。后来,我开始变得贪心,见不得你身边出现旁人,独占欲像野草般疯长。当看到你脸上不属于我的痕迹,嫉妒几乎将我吞噬——我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你早已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
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像偷来的蜜糖。你那句“我是你的人”,让我这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第一次尝到被偏爱的滋味。可命运总爱捉弄人,越是幸福的时刻,我越觉得惶恐。我给你带来的只有数不清的麻烦和伤痛,车祸、家族纷争、还有那沾染了污点的自己……我像个灾星,将你拖入无尽的漩涡。
分开那段日子,我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无数次握紧拳头又松开。我多恨自己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面对危险,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曾固执地想,只要能护你平安,远远守着就好。可当你昨天出现在车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誓言,那些未完成的约定,终究成了心底最深的遗憾。但或许,相爱的人不一定要长相厮守。只要想到你会在阳光下平安喜乐地生活,那些遗憾,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答应我,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拼命。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能让你幸福的人,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抓住。
这次,我会信守诺言,决不食言!
邹鸣
第40章 年夜饭
小年夜的白家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客厅映得暖意融融。白母牵着灵灵的手往楼上走去,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回廊里回荡。
阿杰撸起袖子走向厨房,案板上的面粉袋早已敞开:“辉哥,今年饺子馅我调了三种,保准比去年还香!”
白明辉随手拿起红木茶几上的报纸,头版醒目的烫金标题刺入眼帘——《江氏易主!江复正式接管百年企业》。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报纸边缘,“江复”二字在视网膜上反复重叠,记忆深处的画面逐渐清晰。
“这人啊,是江荣的亲弟弟。”阿杰剁馅的声响混着解释传来,“江启安当年踩着他二叔上位时,这江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侄子倒台了,他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四处开庆功宴。”菜刀与案板碰撞出清脆的节奏,“别看他表面草包,听说当年江荣突然病逝,这二叔可是第一个出现在遗嘱宣读现场的。”
白明辉想起三个月前在江家老宅那场逼宫戏码。江复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时总习惯性扶镜框,可当他联合股东向江启安施压时,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匕首。原来这场蛰伏,竟藏了二十年。
“辉哥!开饭了!”阿杰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白雾瞬间模糊了白明辉的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