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三句话里两句都腻着钟无冬,果然这边的钟无冬脸上火辣辣的一片,“别再说了,你旁边没人听吗?”
“有啊。”程恪说,“有个你同研究室的师弟,叫沈度的。”程恪画外音“喂”了两句,沈度像个石化的雕塑一般呆滞没有反应,“他人已经傻了,不管他。小郑在酒店大门,你来,我在这儿等你。”
手机没有挂断,那边的沈度像是回过神来,抢过手机问钟无冬,发生了什么事?三言两语的在手机里很容易误会,钟无冬安抚他见了面会好好和他说个清楚。
排队注射疫苗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门可罗雀,还没到开放时间,等待区里就坐满了手拿凭证的人,从人种肤色上看,本地人占比还是少。
“疫苗拖延的问题,失了很多人心,再加上化学厂事件的牵扯,第一批疫苗能有目前的社会反馈已经算是理想了。”
钟无冬回头,发现王队站在他的身后。
王队将按压棉球丢在医疗垃圾桶里,刚打完疫苗的他,袖口还没有穿好。他把钟无冬拉到一边,好给前来排队的人让位。
“刚到?”王队抖着袖口穿好衣服,看见钟无冬身上穿着的制服,心里的火消了三分,但嘴上还是老样子不依不饶的,“可是你信誓旦旦说带人过来打疫苗的,人呢?”
钟无冬羞愧地低下了头,“王队,我错了,我愿意接受队里的惩罚。”
王队“哼”了一句,雄厚的胸音格外让人紧张,“你这甩下队友,肯定是要受处分的。”他指向远处,程恪站在那正打着电话,“不过你这一跑,倒是跑出来那尊大佛。”
钟无冬疑惑担忧,“他不听话了是么,还是出镜直播了?是出国际新闻了吗?”他急忙掏出手机搜索。
“还没莽撞到那步。”王队按下手机,鹰隼似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儿现场,满意地朝程恪带来的安保们点头示意,“这小子竟然让雷霆上校亲自下达任务,老领导让我们尽情去做,别说媒体的长枪短炮,就是再来一场动乱,我们也不怕!”
打完电话的程恪,眉心之间那道沟壑就没有平下来。裴敏珠一向给他自由空间,无论是工作和感情生活,他妈妈都没有过多的干涉。哪怕和温泽南“订婚”后,也只是偶尔憧憬一下抱孙子,像今天这么言辞严肃的训斥程恪却是头一遭。
“程总,钟医生到了。”小郑说。
程恪闻声抬眼望去,钟无冬和王队站在一起讲话。
他的目光一沾上钟无冬,刚才被妈妈骂的坏心情就一扫而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告白后,他好似更能肆无忌惮的充满理由的盯着他。
钟无冬穿着蓝色制服,整个人带着职业光环,认真谨慎的神情为他俊朗的外形增光添彩。他的帅气短发似乎长长了点,茂密的发丛浅浅遮住了发际线。当他扬起额头时,根根青色毛囊卧倒长着一排又一排,鬓角特别的好看,程恪不禁长长久久地望着出神。
而钟无冬的视线被近处的人群吸引,他一个接一个的追视打完疫苗的人脸上的表情。忽然他和程恪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只是在空气中的无实物的接触,他浑身仿佛触电一般,在程恪的笑容里,先认了输,眨着眼睛躲向别处。
他嘴唇微微翘着在说什么话,王队回了他一句。他先是一愣,又吃惊地回看向程恪,这次眼底流转了些别的情绪,看得程恪心情变得很好,笑意更加深了些。
钟无冬点头应和王队的话,眼神跳动着笑意,跟着程恪的身影晃动着美妙心情,追着他的目光,迎着他向他走来。
就在两个人仅几步之遥,一直跟在程恪身后的小郑如临大敌一般挂了电话,想都没想,就拉拽上程恪的衣服,脚步被拉停。
一般情况下,小郑不会这样做。
这边钟无冬刚与王队告别,沈度又缠了上来。
“师兄,我都搞不明白了,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沈度拉长着脸,眼看他好不容易挨到替补医生才有机会跑过来,这个钟无冬竟然越过他的脸看向别人。“好啊,你真的和程恪发生什么了?!”他歪着头插进钟无冬看向程恪的视线里。
他的大脸在眼前放大,一双闪着忧伤的大眼睛扑闪着睫毛,委屈巴巴地样子可怜兮兮的,正好停在不远处程恪也在和小郑说着什么,他于是就履行了之前电话里的承诺,好好说个清楚。
“我和前任分手有一段时间了,目前是单身。”钟无冬快言快语,简单扼要的一句话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沈度虽不爱豪门八卦,但他也是知道程恪的婚约,“那你也不能接受程恪,他不是要结婚了吗?”
钟无冬摸了摸鼻头,害羞似的笑笑:“我没有明确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