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岑就这样下了床。
门打开的时候,楚松砚清晰地听见顾予岑对手机那头说:“等会儿再说吧,我同事来找我,嗯,很快。”
怪不得不回他信息。
原来是在……和别人煲电话汤。
楚松砚将手里的剧本抬高了些,出声问:“在忙吗?那明天再说吧,就是个剧本上的小问题,我和别人聊聊也行。”
顾予岑已经挂断了电话,闻言,稍微抬起眼皮,冷淡地看向他,“这场是咱俩的对手戏,你和谁聊?”
楚松砚耸耸肩,“编剧,导演,都行。”
顾予岑站在门口没让开,只是将上半身探出去些,放低声音说:“我电话都挂了,你先跟我说吧。”
楚松砚这次特意套了个外套,像是早有准备,知晓顾予岑不会让他进门,他把剧本递向顾予岑,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还是咱俩上午说的那一段,我觉得'张傺'这时候应该是恐惧居多,因为'迟暮'突然变成了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人,但是捋后面的剧情,我又感觉'张傺'可能早就看出来'迟暮'的不对劲,应该是早有预料,情绪也不该这么…… 单调。”
顾予岑垂眼看去。
那段台词旁,有楚松砚用铅笔标上去的注字,还有他的,是上午两人讨论时一起写上去的。
这两种完全相反画风的字迹挤在一起。
楚松砚的手指好巧不巧就摁住了顾予岑的标注,遮挡大半。
就像是无声地反驳着顾予岑曾经下定的标注。
顾予岑没接剧本,双手插兜,就着楚松砚的手看剧本,他低垂着眼,安静地思考了两秒,才说:“你为什么觉得'张傺'的恐惧就是单调的呢,他面对我的时候,如果表现出恐惧之外的情绪更多,我也不会那么死缠着'张傺',因为我就是喜欢'张傺'这种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感觉。”
他说话时使用的字眼是“我”,而不是“迟暮”。
楚松砚像是毫无所觉般,也顺着他的话,把自己带入张傺的视角,接着说:“我恐惧你,是因为你总是在能让我产生恐惧的场合下出现,譬如凶案现场,譬如幻觉缠身,你没在我正常的时候,正常地对待过我,但当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细想之下,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你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