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声音醇厚慈悲:“愿上帝保佑他们迷途知返,愿他们都拥有一个美梦。”
……
深夜,破旧的厚重布帘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宗婳手指快速翻动,为一个十七岁男孩——克里斯缝上破开的肚子。
“我会死吗?”克里斯躺在薄薄的旧褥子上,开口就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干涩的说:“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会,”细细的线穿过皮肉,带着手套的手指灵活的翻转,就记好了一个漂亮的结,宗婳说:“感觉不到疼,是因为我封闭了你的痛觉神经。”
克里斯脸色灰青,费力的睁着灰蓝色的眼睛:“如果我死了,你能让他们烧了我吗?”
宗婳轻巧的给他捂好衣服,随口问:“为什么?”
克里斯缓了缓,才说:“我不想像阿亚一样被丢进海里,也不想变成海里的不死战士。”
“阿亚是谁呢?”
“他是,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三个月之前,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脑袋……半个,半个脑袋都没了,就死在我面前……”
“嘘……安静下来,克里斯,你的伤口要裂开了。”
克里斯抬手遮住眼睛,极力的平复着情绪,但露在外的嘴角还是颤抖的下撇——是哭泣的模样,他乞求地说:“让我多说两句话吧,我怕我以后,没有机会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