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婳就问:“为什么要刻这些将死的怪物?”
程愚说:“它们都是应劫而生的欲望怪物,灵魂里的欲望枷锁会在我手中的木偶成型时断裂,它们可以凭心飞向爱人的方向,幸运的话,可以拥有一次告别。”
宗婳:“你灵魂上也有枷锁吗?”
程愚:“没有。”
宗婳:“为什么?”
程愚:“欲望加身,自成枷锁。但我不能感知人类的情绪,无论痛苦还是欢愉,幸福还是不幸,那些情绪都不会在我的灵魂里久留。”
宗婳:“是这样啊。”
程愚看着她,很平静的说:“我的眼睛里盛满欲望,倒映痛苦,他们都会因为我的凝视癫狂、自毁,直到死亡。”
宗婳突然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她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与他眼睛相对,直直看着那一双翡翠色宝石一样的眼睛,半晌,她眼睛弯了弯,说:“很漂亮。”
她的脸在程愚的眼中放大,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扑至鼻尖。
被她微凉手指触碰着的肌肤微微发烫,他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微微垂了下去。
那一刻,他空无一物的心底凭空生出欢喜,心脏忽的猛烈跳动起来。
他听见她轻声说:“我没有从你的眼睛里看见欲望,也不觉得痛苦。我觉得很漂亮,我就很喜欢。”
程愚没有说话,睫毛纤弱的蝴蝶一样抖动着。
空气安静下去。
宗婳清楚的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骤然加快,砰砰砰的,吵的她几乎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