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消化了一半的食糜,再是胃液和清水,最后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余晖看到他如此难受,心疼的无以复加,不停地给他拍背顺气,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程应晓已然跪不稳当,全靠余晖从后面箍着才没栽在地上,舌苔上难以消散的苦味攻击着他的神经,他迫切地想要漱口。
看出他的意图,余晖先把他放着马桶上坐稳了,然后请空姐送来一杯温水,扶着他漱了口。
“来都来了,上个厕所吧,省的来回折腾你?”余晖轻声问他。
程应晓没力气回应他,便默认了。
等解决完生理问题,程应晓觉得好受些了,但缓冲了几个小时的体力又耗尽了。
后半程他再也没睡踏实过,昏昏醒醒的来回折腾,昏过去还好受些,醒来除了呕吐就是呕吐,哪怕胃袋早已倒空了,也会抑制不住地干呕。
飞机落地时,对他而言又是一场劫难,剧烈的眩晕感几乎让程应晓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眼前昏花一片,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时断时续,他简直无法想象此时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清涎不受控地从他嘴角滑落,余晖抬手替他擦去,程应晓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航程,四肢因为活动不畅而水肿着。最后两三个小时程应晓几乎是扛不住彻底昏过去了,最后又被飞机下降滑行时的颠簸和失重感逼醒,难受的忍不住呻 吟出声。
余晖已经把能缓解他不适的办法都实施了一遍,吸氧、按揉关内穴、抬高通风口,还给他贴了好几张晕机贴,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黑眼珠不住往上飘。
机舱一打开余晖就抱着程应晓第一个下了机,摆脱了狭小窒闷的空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程应晓的脸色总算不那么吓人了。预约好的保姆车和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他们了,坐上车,直奔酒店。
到达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余晖喂程应晓吃了药就由着他去睡了,现在每一分一秒都很重要,他们只有这半天的休整时间,明天一早就要和配型成功的志愿者去做复筛。
月过中天,余晖看着身旁日渐虚弱的人,辗转难眠。
好在第二天的复筛很顺利,他们与协会的负责人见面后,首先提供了个人信息属实的证明,核验通过后驱车来到一家私立医院,配型成功的志愿者名叫alex,是一个和善的大叔,四十岁出头,是个性格跳脱的中年人,在整个过程中十分配合,他并不把程应晓当病人一般小心翼翼的对待,而是像老熟人一样跟他俩谈天说地,气氛反而轻松了很多。
在聊天中他们才得知,alex的女儿是儿童白血病患儿,幸运的是在病情恶化之前等到了可移植的骨髓,孩子现在恢复的很不错,五年的观察期已经平稳度过了三年,只要两年之内没有复发,就可以宣布痊愈了。而这位父亲为了感谢上帝的眷顾,选择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才主动成为了志愿者。
晚上回到酒店等结果时,余晖掩饰不住的焦虑被程应晓尽数看在眼里,他见不得余晖为了他的身体如此耗神,开口安慰他:“别担心,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我答应你,一定尽我所能坚持下去,好不好?”
余晖看着他憔悴虚弱的脸色,忍不住把头埋在他怀里,程应晓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摸他的头,“不伤心了,嗯?我这还好好的呢,现在就这样,要是我真死了,你可怎么办啊……”程应晓看他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是放心不下。
“你胡说什么!”
一听这话余晖那还坐得住,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怒气瞋视着他。
程应晓立马有眼色的闭上了嘴,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第65章
第二天复检结果就出来了,半相合,总共合上了六个点。对于程应晓这样血型稀有的病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匹配度了,余晖收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无以复加,露出来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立马把配型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主治医生,探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程应晓病例档案都在国内,并且身体也不适应a国的气候,为了方便后期的治疗和恢复,余晖和alex协商随行回国进行移植。
求人要求到点上,余晖知道alex最需要什么,女儿还没有度过五年的观察期,后续是否需要治疗还未可知,且血液病是出了名的富贵病,治疗费用之高昂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
余晖给他开出了一笔让他无法拒绝的报酬,alex果然一口答应下来。
远在大洋彼岸的赵天旻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同样兴奋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