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明烛怔在原地,耳朵在寒风中轻轻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来时诗人跟他说过的话。

“这个蠢笨的人类以为自己有了部分神的力量,把自己的意图当作神的指示,试图创造出完全的神明。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这反而让我更加作呕。”

诗人利用了他,借助他对神明力量的渴望,高高在上地引导他犯下了一切罪恶。

他告诉昼明烛,在真正的现实世界里,他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研究所所长,只不过是一个终年躺在病床上难以自理的植物人。

而他入侵了这个男人的意志,赋予他力量,纵容他创造出自己满意的虚假世界,然后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同样修改了男人的记忆。

对方忘记了现实,错把眼前的生活当作真实,投入研究所的工作当中,试图寻找制造神明的方法。

而入梦计划,不过是他在虚假的世界里进行的虚假实验。

“他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他的研究中所取得的一切进展与成就都不过是在我的纵容下所实现的。”诗人嗤笑着:“南雪寻是我的造物,梦境世界也是我的造物,是我精心设计的“人性培养皿”,而他不过是我用作观察的傀儡,永远被困在自己贪念织成的空壳里。”

研究所外。

昼明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中透露出的神情无疑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同样想起了一切。

“明烛,014。”他唤了两人的名字,苦笑一声。

昼明烛的心底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他啧了一声,事到如今,这个人还要再说什么?

“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我被他诱导,被他利用,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明烛,你知道吗?有机会成为第一个目睹‘神迹’的人,我很感激。他潜入我的意识,让生不如死的我窥见神的力量,为我构筑足以逃离病痛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