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季予的脑海中闪过他光洁的后背,当时春生一直侧身背对着他,就连给他搓背也是在他转身之后,他才转身的。
他当时以为春生是害羞,原来真相是为了不让他发现他左腹上的伤疤吗。
到现在,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春生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后面的谈话季予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只能看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而具体说了什么,他无从思考。
送走了医生,季予失魂落魄回到病房里,一向挺直的背脊此时微微瑟缩,春生还是没醒,苍白的脸刺痛了季予的眼睛,他重新将输液管捂在手中,只要能减轻他的一点点痛苦也好。
他罪孽深重,一辈子都得给李春生赎罪。
随着春生一浅一深的呼吸,氧气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整个人窝在病床里,平日里就十分瘦削的身材经此一遭更是单薄,放在被子外面输液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紫色血管,他真的太瘦了。
季予心脏抽痛,伸手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撇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动作中,发丝扫过春生的脸,他睫毛轻颤,随后懵懂的眼睛睁开,看向了床边眉头紧锁的季予。
他指尖轻抬想要揉开他眉宇间的忧愁和恐惧,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
季予看见他醒了,像变戏法似的,本就通红的眼睛瞬间更红了,红的像兔子的眼睛,滴滴豆大的泪珠滚落滴在他输液的手背上,烫得他手轻轻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