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深深地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多年前太子还是个语出惊人的幼儿的时候,他也时常摆出这个姿态。

蒙二秘书真的承受了太多。

等回了咸阳宫,都没空和芈夫人无忧她们说说话,太子卸甲沐浴更衣,直接闪现北辰殿。

夏无且安慰道:“没有殿下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得好好休养,不能劳累,兴许会好转的。”

“兴许?”

“这谁也说不准。”

“那这些奏疏我来处理吧。可以吗,阿父?”太子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的架势,嬴政都拿他没辙。

太子不嫌尴尬,嬴政还觉得丢人呢。

“你刚回来,不累吗?”

“总要有人处理的。”

“歇会吧,也不差这半日。”

“如果你自己能做到的话,也许就不会生病了。”

嬴政斜睨他一眼:“跑出去两千里的人,没资格说我。”

两个工作狂齐齐沉默,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相互妥协,坐在一起休息。

“我思量了很久,眼下退位,早点让你继位,不至于哪天猝崩,上下乱作一团,是最好的选择。”

嬴政不是一时兴起。从太子出了九原就没影开始,他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原本只是考虑考虑,这身体一出状况,顿时就提上了日程,变成了计划。

不是每一次发作都能这么运气好,在安全且没有外人的地方,这种突然的急症,要是在上朝的时候发病呢?

或者在骑马、下阶梯的时候呢?

有太多不可控的危险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