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办法不担忧。
甚至于,他担忧的点,说出来都有点矫情怪异。
“草原会不会下雪?”嬴政冷不丁冒出这句。
蒙毅整理着奏报,分门别类,闻言抬首,不确定地回答:“这臣不知道。”
小胖崽嬴枢一屁股坐在杏花树下,傻不拉几地捡起一朵花塞嘴里,口水拉出长长的丝来。侍女连忙把花从他嘴里拿出来,幼崽扁扁嘴,装模作样要哭,趁侍女为难的时候,又啃了一朵花。
蒙毅看得想叹气,默默地继续收拾。
反正杏花没毒,让他吃吧。
“下雪天河面会冻住的,饮水都难。”嬴政喃喃自语,“应该让他再晚一个月出发的。”
蒙毅能接上任何诡谲的对话,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一般人真干不来。
他说:“然可以踏冰而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早日打完,殿下也能早日回来。”
嬴政不自觉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道理。
蒙毅以为这下陛下能安心处理公务了,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嬴政忽然又道:“若是暴雨呢?夜里水会漫进营帐,铠甲里外都是湿的,也很难生火。”
蒙二秘书觉得匪夷所思,差点怀疑陛下被掉了包。
“这个季节,草原上没有这么多雨。”
醒醒吧,陛下!草原不是中原,不是淮南,这会儿哪来的大雨?咸阳都没有这么大雨!又不是夏天。
“况且太子久经沙场,他知道扎营的时候看天气、选地势。”
蒙毅坚强地把理由说完,有理有据,可喜可贺。
太子十二岁就上战场了,不是什么傻乎乎的毛头小子,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陛下你放心吧,不要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