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的脸色刷地难看起来,怒道:“礼乐崩坏,正是由此而已!”

李斯无视了他的愤怒,依然按自己的节奏来,心平气和地论述道:“那看来足下很喜欢楚国了。七国之中,除了楚国,再没有任何一国,是完全的分封了。”

楚国自己都自诩“蛮夷”,行事作风离儒家推崇的王道,也差得太远了。

“但除了秦国之外,也没有哪个国家是完全的郡县!”淳于越呛声道。

楚国几乎是完全的分封,而秦国全部都是郡县,其他几国则存在既有分封又有郡县的情况。

“楚国因何而弱,诸位可想得明白?”李斯淡然而笑,环顾四周,“楚国,疆域万里,地广物博,人才精粹,本该是天下最强之国,却如盈亏之月,逐渐衰败。在座诸生皆饱读诗书,可有人能告诉我,到底为何?”

“皆因分封之故。”出乎意料的,对面阵营又冒出一个接话的。

荀门惊奇地望过去,对这个时刻有人跳反的现状,摸不着头脑。

“叔孙通!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哪边的?”淳于越气急败坏。

“无论我是哪边的,都没有睁眼说瞎话的道理。”叔孙通穿着一丝不苟,瞧着像个老古板,但出口却如针锐利,“或者淳于兄以为楚国不是因此衰亡的,也请言之成理,持之有故,否则便是欺惑愚众。”[4]

这人读过荀子的书?荀门马上意识到,因为最后这句话,明显化用自荀子。

这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撇清了,简直就是在扇淳于越巴掌,然后大大咧咧道:“我跟这货不是一个队的,麻烦不要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