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之间的倾向性,也就表露无遗。

“秦王威风凛凛,大丈夫当如是,但是威势太过,与他同处一室,不自在,肉都不香了,没意思,我不乐意为秦王臣。”

“那你没什么前途了。”萧何毫不客气道,“除非等下任秦王。”

“下任秦王很有意思。”刘季当时乐了,马上就来劲了。

“怎么个有意思法?”萧何问。

“他看得见,摸得着。”

“这是什么话?哪个人看不见,摸不着?”

“你能摸着秦王吗?能摸着楚王吗?楚王就算一年换一个,换上十年,你能看见谁?”刘季嗤之以鼻。

萧何明白他的意思了,若有所思:“你是想说,太子亲民,愿意怜下?”

“他有一次夏天出行,看见有老人热晕了倒在路边,就让卫尉扶人起来到树荫,给水送药,等人醒了,他才走。”

“那可以称之以‘仁’了。你喜欢仁君?”

“我喜欢他这个人。”刘季抓了一下头发,用一种萧何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微妙而古怪的神情,评价大秦的太子。“他仁慈得很虚假,但又很真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你能说人话的话。”

“我吧,向来觉得这世道很坏,人人都自私自利,个个都有藏污纳垢、不能为外人道的坏心眼,所以我会把人想得坏一点,这样呢,对方不管多坏,都不会超出我的预期。”

“但你朋友很多,也愿意相信别人。”

“那是因为我会看人。我一开始认识太子的时候,心想,小小年纪也太会装了,这么爱名声,小屁孩一个,还要博仁爱之名,简直荒唐!怎么可能真的有天生的‘仁君’呢?这就不符合人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