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像只小鸟似的,总是主动飞过来,绕着我打转,叽叽喳喳说半天话,快乐得很。

“我去摘花,他就跟我去摘花;我去看书,他就凑过来听我读书;我去喂鱼,他就跑过去帮我喂鱼;我做的蜜渍果子,他会一口口吃掉;我准备的衣裳,他会穿在身上;我说琴弦该换了,他就帮我换弦调音……

“而这些,你都没有做过。”

嬴政艰涩道:“我未能尽孝……”

“你听我说完。”华阳太后柔和地打断他,不需要大一点声量,“不是你不孝,是你性情如此。你有你的事要处理,不喜欢被打乱。用这些琐事扰你,你会觉得心烦。就像那床琴,若我告诉你,你会怎么做呢?”

“……令少府修。”嬴政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找少府呢?”华阳太后又是一笑,“我只是想留太子在这玩,让他多陪我一会,琴修不修得好有什么要紧?就像当年,先君让我教他弹琴,一支曲子我教了一个月,他都学不会,我骂他笨,他只是笑眯眯地听着,一点也不恼……”

嬴政听到这里,不禁问:“祖父真的学不会吗?”

“不,后来我发现,其实他早就会了。”

果然,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没有点破他,依然教他弹琴。他后来亲手做了一床琴送给我,从选桐木开始,做了整整一年,连漆都是自己一遍遍刷的,为此还生了疹子,骗我说是热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在制琴了,他不说,我就只当不知道,就这样等啊等,等到我的生辰,他把那做好的琴送给了我。”

华阳太后缓缓眨去泪光,仍然笑道,“难道我差一床琴吗?难道他买不起吗?不是的,因为是我,所以他愿意花时间花心血亲手去做;因为是他做的,所以我收藏到了现在。在你看来,是不是很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