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方士该杀,但是一次性杀四百六十多个着实也有点离谱了,牵连太广,不知有多少无辜。

不过这都是故纸堆里的文字,不是李世民眼前活生生的嬴政,所以这些想法只是这么轻飘飘地滑过去,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印迹。

比起古书上那个陌生而遥远的“始皇帝”,他自然更爱他此生真真切切相处了十几年的嬴政。

嬴政这个人,已然变了很多很多,不能拿那些残缺史料里的固有印象去衡量,否则对嬴政太不公平了。

毕竟史料未必是真的,但他眼前这个人却做不得假。

“别吃丹药就行了,吃了也没用。”

吃了真没用,李世民亲身作证。

嬴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问:“怎么是你写?不该是李斯写吗?”

关于这个,荀门内部也是谈论过的。都是博学的人,没有一个字写得不好的,连辈分最小的刘交,都写得一手好字。

蟹宴那日的晚上,大家各自散去,李世民依依不舍地陪荀子说了很久的话,直到浮丘伯都打盹了,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就是那个夜里,荀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晨光熹微时,浮丘伯惯常来唤本该醒得很早的荀子,却见他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只是怎么都唤不醒了。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都让着我。”李世民低声。

这甚至无关他太子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年幼而深受荀子喜爱,其他年长的师兄们便不会与他争。

嬴政按惯例加封赏赐,让太子前去吊唁。而惯例之外,太子也每日都去帮忙。

“何日下葬?”

“重阳。”

到了九月初九那天,送葬的队伍还未出城就开始增加,原本只有荀门弟子和抬棺的,出了门便有太学的学子等候多时,问能不能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