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世民擦擦脸,稳住呼吸,悬腕挥毫,落下一个个堂皇正大的文字。

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猫猫去世就哭到停不下来,怎么哄都哄不好,夜里还要抱着枕头,去找嬴政贴贴的孩子了。

他已经可以消化身边人离世的哀恸,并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

“维秦王十八年,岁次辛未,季秋之月。学生世民,谨以清酒庶羞之仪,敢昭告于先师荀子之灵……”

这字体写得非常肃然整齐,恭恭敬敬得像敛着衣袖的儒生,几乎认不出是太子一贯洒脱飘逸的风格。

嬴政就这样凝望着他端端正正写字的姿态,鬼使神差道:“将来,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也会这样哭着写我的墓志铭……”

李世民的笔一歪,划出乱糟糟的笔画来,蓦然转头,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阿父在说什么?”

“说生死。”大抵是章台宫那刺客的刀逼迫到了眼前,嬴政竟早早开始考虑起这件事来。

“你不过而立之年……可是哪里不适?马上传太医来看看!”

“突发感慨罢了,如今天下都未定,想这些也委实太远了。”嬴政见他惊慌失措,立刻改口,收回刚刚的话。

“真的没有生病么?”李世民不放心。

“没有,我康健得很。”

“既如此,又何必吓我呢?”李世民嘟嘟囔囔地抱怨,又扔了一个纸团。

“是你吓我在先。”嬴政冷静反驳。

理亏的太子埋首写字,努力一气呵成地写完。

而后仔细看了一遍,才道:“阿父不求长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