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牧还是摇头:“然我为赵人,即便要离赵,也不会就秦。”

“为何?”李世民明知故问。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国覆灭。”

“可是将军,赵国覆灭在即,到底是谁的责任?”

李世民很耐心地微笑,就像在诱哄一只被主人虐待遗弃的、固执还受伤的流浪猫。

虽然这样比喻对李牧不太友好,但总比代入“氓之蚩蚩”里被辜负家暴的可怜妻子要好一点。不过,也常有人将君臣比作夫妻。

君臣之间,臣子总归是相对弱势、主动权不够的那一方,但好在这个时代的主流观点是“重义轻死”“士为知己者死”,连儒家都不赞同愚忠,而是推崇“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1]

李牧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直接骂两任赵王,已经是他嘴下留情了。

别说李牧,连云中的将士们都在偷偷摸摸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

“将军不肯回答,是不想骂得太难听吗?”李世民语气轻快,“那我替将军说好了,赵国由盛转衰,全是赵王的错。”

李牧无法反驳,私心里,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长平之战,赵国到底为什么输?就是因为赵王把廉颇换成了赵括。否则以廉颇将军之沉稳,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败成那样。这一点,将军承认吗?”

明明是在发表议论,但李牧总觉得这少年在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