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尚死在他面前,死前犹在呼喊:“快走啊,将军!”

那封来自邯郸的密令,每个字都在他耳边回荡。“李牧养寇自重,私通叛党,图谋造反,其心可诛!宗庙社稷危在旦夕,今令诸将杀之,提头来见!”

“养寇自重。”

箭在弦上,不可不发。

“私通叛党。”

他极力稳住双手,瞄准了那来去如风、转眼就杀了十余胡人的秦军将领。

“图谋造反。”

他的箭从十二三日的月亮上射了出去,不够十五六日的圆月那么满,气力稍逊,没有穿甲。

自然,也是因为秦军的铠甲太好了,等闲也穿不过去。

但这支箭,引起了几乎所有秦军的注意,他们像一群油锅里沸腾的鱼,炸得噼里啪啦,纷纷向那小将军聚拢,杀气凛凛,气势慑人。

真是好气魄,好反应,李牧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只可惜,偏偏是秦军。

“先杀胡人。”那小将军也是干脆,从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拔出被卡住的箭矢,若无其事,中气十足地朗声命令。

“唯!”

秦军毫不犹豫,竟如臂指使,指哪打哪,像一群猛虎下山,精准而残酷地咬死这数倍于他们的匈奴。

这个声音是不是过于年轻了?他有多大?十六七?

李牧惊骇于秦军将领的年纪,盘算了一圈对方的身份,最后猜测可能是王翦或蒙武的子孙,大概唯有这样的出身,才能年纪轻轻就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有资格带领精锐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