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整个荀门只醉了韩非一个,酒量最差的太子干了两杯羊奶,美滋滋地看热闹。

嬴政不置可否,太子说的这些他基本都知道,一半是蒙毅汇报的,另一半是话唠太子自己吐露的。天天叭叭个不停,太学多出来两棵树,他都要回来讲讲。

“扶苏呢?”

短短三个字,听得扶苏头皮发麻,连忙道:“我在学《诗》,才学了一半。”

嬴政已经不再觉得扶苏很蠢了,孩子多了以后他发现,不是扶苏的问题,扶苏很正常,甚至称得上聪明。

他这个年纪,能学一百多首诗,搞清楚它们的意思,能背默出来,已经很值得夸赞了。

有问题的其实一直是嬴政的太子,太子太优秀,天赋异禀,导致嬴政的惊叹欣喜早早就用光了。

但嬴政这几年,养孩子养得实在熟练,经验丰富,随口就问:“这两日学的是哪首?背来听听。”

几个更小的孩子坐立不安,几乎要瑟瑟发抖了。

扶苏还算镇定,大概是经常跟着哥哥混,深知父亲会随机抽查,很在意学业,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近来在学《蜉蝣》。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他背得很好很流利,但嬴政却暗忖着,怎么偏偏是这一首?

蜉蝣的翅膀如同华丽的衣裳,鲜明夺目,但蜉蝣的生命却很短暂,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每句话都像是谶讳,越听越让人“心之忧矣。”

“扶苏背得很好呢,一点错处都没有,是吧,阿父?”李世民却镇定地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