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往往对那样的画面避而不及,光看着就觉得一言难尽,脏乱得不行了。

宫人打扫得很殷勤,李世民收捡得也很积极,但猫走哪掉哪,在毯子上打个滚,都能多出十几根猫毛来,所以自然还有漏网之鱼。

从前烦不胜烦的东西,现在竟成了宝物。哪怕是嬴政,都不再嫌弃了。

“你阿母那里,也应有一些。”他甚至主动提醒道。

“阿母说找到了都会给我,我告诉她我会做两团猫猫,送她一团。”

太子答应的事,就算再小,也会尽力去做到,所以长辈们也绝不敷衍他。

“找齐了吗?”嬴政温和地看向孩子的手。

“还差一点,阿父等我一会儿。”

嬴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推测他今晚还会不会哭。

太子的眸子黑白分明,有着孩童才有的那种黑白的清晰界限与对比感,毫无杂质似的,澄澈至极,但这时太水润,仿佛随时会下雨。

眼睫毛密密长长,幼时因扎痛过眼睛而惨遭剪过,隔几个月就修一修,免得碍事。

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显然在孩子疼得一直揉眼睛揉得眼泪汪汪面前,根本无人在意这个。

嬴政尤其不在乎。规矩都是人定的,而他就是能定且能改规矩的人。

何况,修鬓角胡须、拔白头发的人恐怕不在少数,只要不是剪得太短,也并不惹人注意。

这个枕头上的猫毛都被好好地捡起来了,李世民吸了口气,歪歪地跪坐在嬴政身边,看一眼练囊里的宝贝,叹道:“有点少。”

“不够吗?”嬴政的心情都跟着降下来了。

“如果只有这点,肯定不够了……”

“早些休息,明日再找吧。”嬴政只能把他揽过来。

“嗯。”太子把练囊系得紧紧的,放在枕头底下藏好,还拍了拍,不知在安抚什么,乖乖地侧躺下来,盖好被子。

灯火一盏盏被盖灭,寝殿霎时间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