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王翦送来的奏,那必须逐字逐句仔细端详,往往看一遍都不够,得多看几遍,记住他所汇报的每一个重要内容,并回忆和联想整个战线,拿地图和其他将军的奏互相比对,再思量需不需要咸阳这边做些什么。

嬴政固然对将军们很信任,也很放权,但前线能势如破竹,自然少不了咸阳这个大本营全力配合,后勤超负荷运转,才能打出精彩而喜人的战果。

所以嬴政这几个月真的很忙,这种忙碌,大抵就像要上公开课的教师,年底的会计,忙于毕业论文的大学生差不多,休息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

“有你在,总归比我一个人处理来得快。”

秦王稍微放低姿态,他家孩子就无法拒绝了。

“好吧。”太子撅着嘴,“我最多帮你处理二十份哦。”

“可。”

父子俩拉扯一会,上了宽敞的马车。

桌案上摆着厚厚的奏,垒得高高的,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好在蒙毅帮着分门别类,划为紧急军情、重要大事、次重要的、可以拖延处理的等几种,多少方便了点。

这些一卷一卷,虽不是竹简,也形同竹简的奏书,有的以黑色布袋密封,有的简单以锦带系起,也有的装在盒子里。

对嬴政和李世民来说,只需要瞄上一眼这外观,就能判断出奏书是什么类型,是表,是状,还是疏……从而决定它们的处理顺序。

最重要的,自然是军情,也就是密封的黑袋子,多是竹简,拿起来手一沉,心也不自觉地跟着一沉,无端就郑重了几分。

“打到哪儿了?”李世民正准备开秦使的盒子,凑过去问。

“王翦率军从上党出发,翻越太行山,已经攻占了阏与。”嬴政低声,把手里的竹简往太子那边推了推。

——这个动作看在李世民眼里,和猫猫推鱼其实有点像,但太子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