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吃么?”而好奇心满满的孩子往往已经偷偷摸摸拿到了弓,跃跃欲试。
“不好吃。越大的禽鸟越不好吃。”
“阿父怎么知道?”
嬴政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他打过,也尝过。
他也曾经有这种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好奇之心的年纪,也曾经凝望人立的熊罴与飞翔的鹤鸟,猜想它们好不好吃。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早已经没有老人记得秦王也曾少年过。
他喜欢剑,喜欢蓝田玉,喜欢仙鹤,喜欢听乐,喜欢吃鱼,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些年竟很少有人提起。
直到他养了一只多嘴多舌的崽。
他们游湖钓鱼时,那小崽子趴在他身边,用芦苇划水玩,卷苇叶吹曲子给他听,搞得嬴政半天没钓到一条鱼。
“呜——”比竹笛低得多的旋律绕着嬴政打转,断断续续,时而悦耳,时而刺耳,取决于这娃走不走心,手上忙不忙。
嬴政恨不得捂着耳朵,或者捂着孩子的嘴。
他眼睁睁看着几只白鹭站在浅水处捕鱼,又看到鸬鹚张着大嘴吞掉一条肥美大鱼,再看着那多事的鹞鹰一个俯冲半入水竟也叼着条鱼,羽毛沾了点水,得意洋洋地落到船边,头一扬,嘴一张,吐出活蹦乱跳的鱼,啾啾直叫。
那鱼弓着背,瞪着痴呆似的鱼眼,弹跳得老高,被玄猫一爪子拍下去,只能用鱼尾巴吧嗒吧嗒地拍打船板。
至于船上为什么长猫?好问题,嬴政也很想知道。
有这孩子在的地方,船上长什么都很正常,嬴政一个时辰没钓到一条鱼,但身边却多了两条鱼,也很正常。
另一条是谁钓的?——是猫。
本就是野外活过的猫,居然能用尾巴钓上来一条鲫鱼,还把鱼往嬴政边上推推,端庄坐下来,尾巴绕着脚脚,怜悯地看着他,好像是可怜打不到猎物的大主人和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