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回去啦,师兄留步,明天再见。”
李斯还是送了两步,看小太子蹦蹦跳跳上了马车,驾车的也是宫中卫尉,才放下心来,目送李世民远去。
他在原地出了一会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似乎有一刹那,他脑海里闪过与韩非初见的场景,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韩非的眼睛还很明亮,虽然言语笨拙,文笔却锋利如刀,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给李斯留下了深刻印象。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2]
“这诗……不好……”
“哪里不好?”
“自怨自……自艾……”
“‘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3]——人处困境之中,难免怨天怨地,怨父母怨君主,愿自己无法解脱,进退两难。”
“怨天……不如求己。”
“非兄说的是,行有不得者,当反求诸己。”
……
李斯漫无边际地回忆着当年梓树下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问:如今你还这么认为吗,韩非?
即便你把“求己”做到了极致,又能改变什么呢?你甚至连在韩国变法都做不到。
太子特意警告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李斯固然有点警惕和失落,但同时又产生了些奇异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