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不讲理?我吗?

嬴政都愣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斯,险些怀疑自己没事找事。

李斯忙圆场道:“王上是怕太子任性,贪图玩乐,兴师动众,还毁了太后心爱之物……”

“一派胡言!”华阳太后横眉竖眼,“你这做阿父的,怎么能对孩子这么凶?”

凶吗?他还凶?这小东西从宫外偷渡一只牛进来,没有人管管的吗?

难道只有嬴政一个人觉得不合理?他甚至都没有惩罚这孩子,连骂都没怎么骂!

嬴政腹诽着,正要严肃理论小孩拿着太后印信进进出出私自运牛的事。——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完全可以定是有违宫禁,该严惩。

但是华阳太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乖孙孙哪里任性的?这孩子小小年纪,受尽苦楚,脸上的肉肉都瘦没了,天可怜见,你居然还斥责他?他不就是想种点地吗?咸阳宫那么大,哪里不能种?我老人家就是想让孩子多来这里玩,才让他种在我这里的。种地是我同意的,印信是我给的,兰花是我送的……王上这是嫌弃我年老多事吗?”

嬴政继位这么多年,真是头一次看到华阳太后如此疾言厉色。

事实证明,为人父母的,不要跟宠孩子宠到没边的长辈,——尤其是一把年纪的女性长辈硬刚。

哪怕你是秦王嬴政,你也得退让。

“寡人并非此意。”嬴政神情缓和,带上笑意,语气稍微软了一软,“只是觉得孩子过于贪玩,致使这么美丽的花田毁掉,着实可惜。”

他态度一软,华阳太后也觉得挺稀奇,倒也不好意思冷硬了,眉目舒展下来,略略宁和:“王上不知,花是死的,人却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