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挣扎许久,看幼崽眼皮打架,没东西可抱,就抱着他的一只手,头一歪,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软乎乎的,慢慢柔缓了呼吸,渐渐睡去了。
嬴政茫茫然地看了一阵子,也觉意兴阑珊。
算了,与其跟赵姬吵架,不如陪孩子睡觉。
那两个私生子,他本来也不想看,让他们早点去死吧。
他不悦地抿了抿唇,用另一只手试了试孩子的额头,避开肩膀的伤处,探了一下后颈的温度。
好像出汗了……是好的征兆吗?小孩是单纯觉得热了还是在发热?为什么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容易潮热呢?
嬴政的思维不知不觉跑偏,摩挲着幼儿的手心,柔嫩嫩,滑溜溜的,有一点儿湿意。
不会真的又发热吧?他俯下身,乌发散开,额头相贴,感受了一下孩子的体温,不太确定,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出神地盯了近半刻钟,才稍微放下心。
养孩子最怕的就是小孩受伤生病,平常健健康康的最好带了,只要吃饱穿暖,几乎什么也不用管,孩子自己会到处跑到处玩,精力充沛,生机勃勃,就是晚上睡觉前敷衍一下,读读书讲讲故事,唱几句歌就行。
这孩子一向健康,很少生病,生病了也不影响他吃喝玩乐,状态好得很。——唯有这一次,伤得重了,才折腾到嬴政了。
嬴政在摇曳的灯火里,漫无边际地想到:他小时候受伤,她也会伤心垂泪的。
她也……她也生过他,养过他,爱过他……
罢了,眼不见心不烦。
嬴政最终只冷漠地下一道命令,没有再多做什么,握着孩子的手,陪他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