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试着去忽略那一阵阵钻心的痛,可惜根本忽略不了。
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顺着指甲刺进肉里,扎得很深很深,又像是甲沟炎患者一脚踢到了墙上,激烈而顽固的痛楚不停地汹涌肆虐,只要他清醒着,疼痛就不会停止。
上辈子他应该受过很多伤来着,也应该习惯疼痛才对,但是可惜,久经沙场的天策上将的忍耐力,并没有带到这辈子来,也没有办法提高一个孩子疼痛的阈值。
他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如果他像蒙毅那么大,那一箭根本不可能射中他。
他应该有马蹬和铠甲,应该换一把真正的弓箭,应该能够熟练地操控马匹,应该可以纵横捭阖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可他现在都不能。
可恶,他甚至没有嬴政剑高!
李世民越想越气,越复盘越恼,偏偏目前又没有任何可以解决难处的办法。
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要一天一天过,身高嘛也要一点一点地长,没办法,人生就这样。
“怎么还不睡?”
许久之后,他耳边响起嬴政低低的声音,宛如墨玉落在冰上,悦耳之外透出一贯的沉静淡漠。
比声音更先到达的,是以兰草为主的幽淡香气,只有在刚沐浴完时比较明显,其他时候,会被竹简纸墨的气味混合掩盖过去。
秦王不喜欢浓郁热烈的香味,衣服上的熏香也似有似无,闻起来像……像什么呢?
李世民胡思乱想着,忽然想到了——像章台宫,还得是秋冬的章台宫。
“睡不着。”幼崽乖乖巧巧地回答。
“疼得厉害吗?”
“也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