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丞用匕首切开十字形的伤口, 挤出毒血,而后一鼓作气拔出箭头。

“呜……”幼崽只急促地喘着气, 反射性地抽动了一下。

小小的身体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顷刻之间,疼出了一身汗。

嬴政捂着他湿润的眼睛, 把他失控痉挛的手整个包住,因为从来不会安慰人,所以只是笨拙地低声道:“乖, 箭簇拔出来, 挖掉腐肉才能好……这箭上有毒,但医丞说能治, 你不要怕……”

幼崽汗如雨下,脸上毫无血色,把头埋在他胸口,捱过了最剧烈的疼痛之后,仿佛被抽了筋的小龙,软绵绵地塌下来。

可孩子居然笑了一下,松开嘴里的布团,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怕,你也……不要怕。”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可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包容与明朗,哪怕惨白着一张脸,竟然都给人自信笃定的感觉。

嬴政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无端觉得酸楚起来,他干巴巴地说着:“医丞说没有伤及骨头,不必担心。”

“阿父……在这里,我有什么……可担心?”幼崽的手指忽然蜷缩起来,攥成两个小小的拳头。

嬴政微一偏头,就能看到医丞正在用酒冲洗伤口,拿小刀剔除肿胀坏死的血肉,血淋淋的,犹如凌迟。

这场凌迟持续了多久,嬴政就看了多久。

等伤口处理完毕,敷上止血的药物,再包扎好,孩子早就昏过去了。

所以,他其实是活生生被痛醒,又活生生疼晕的……嬴政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止痛吗?”嬴政忍不住问过。

“臣这里有麻和乌头,但公子年幼,臣不敢乱用。”医丞为难道,“很多药物,本身也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