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位时尚年少,按理说该太后摄政,就像当年宣太后那样,但是吧,赵姬是个没什么正主意的人,她就爱享乐。

六国如何如何,她不太关心;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也不太关心。

她只在乎应季的果子新不新鲜,丝绸华不华丽,饭食好不好吃,宴饮尽不尽兴,曲乐动不动听,妆容美不美妙,男人够不够劲……

鬓边的一根白发,眼角的一点皱纹,都比秦国与赵国打了一场大仗更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子楚很了解她的秉性,所以在接嬴政回国之后,就有意识地隔开他们母子,减少嬴政和赵姬相处的时间,把这些时间拿来培养继承人。

嬴政对赵姬,本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别惹事,安安分分当个享乐的花瓶就行。

哪怕她偷偷养男宠,嬴政也可以视而不见。但造反,可就触了秦王的逆鳞了。

嬴政当然不会傻了吧唧地跑去找赵姬问她是不是要跟男宠造反,他不过是去验证一下,是否有一些他不愿意看见的苗头罢了。

蒙毅止住了要通报的太监,嬴政抱着孩子,不疾不徐地迈入锦年宫。

赵姬正跟嫪毐眉来眼去,两人分享一瓣橘子,亲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嗔怒道:“谁呀,这么煞风景?”

嫪毐比她多点脑子,连忙放开痴缠的美人,擦擦嘴上吃的胭脂,快步移开一点距离,向外张望。

“怕什么?锦年宫可是我的地——你怎么来了?”赵姬轻飘飘的笑意怔住了,不自在地从榻上坐了起来,将滑下去的锦裘拢了一下,下巴一抬,别别扭扭地问。

“忙里偷闲,给母后请个安。”嬴政不咸不淡地抛下这一句,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顺带按下怀里不安分的圆脑袋。

大抵是坐车容易困,下了车,失去了那种稳定催眠的晃荡感,李世民很快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