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感觉他是第二次体会了。
回来的飞机上,他做了很久的噩梦,梦到爸爸的尸体被河水泡肿、发白,梦见妈妈一夜白发、形容枯槁,也梦到梁筱梦和周碧野穿着款式最简单的礼服,在一片巨大的绿草地上举行只有两个人参加的婚礼。
他赶到医院,看见在icu外面守着的卓红和周子童,妹妹的眼睛里一点光也没有,卓红看见他猛地大哭起来,说这要怎么办才好。
终于等到去看梁筱梦的那一刻,他脚步发软地踏进太平间,大脑一片空白。
小梦姐躺在冰冷的床上,像雕塑、像石像、像模型,就是不像本该正在享受幸福生活的活色生香的梁筱梦。
卓尔蜷缩着坐在停尸间门外,脸色看上去非常平静。林恪走出去,蹲在她面前,她沉默了好久才哑着喉咙开口问他:“他是在报复我们害他坐牢吗?那他应该来找我们俩啊。”
她口中的恶魔,被周碧野砸碎了脑袋去了地狱。
警察说梁母失踪了,走前留下一封遗书和房产证,要把两间不值钱也拆不掉的平房留给梁筱梦的女儿。直到梁筱梦火化,那个狠心的女人也没有出现。
梁筱梦离开的第三天,心脏被捅了一刀的周碧野也随她而去。警方所有的调查就此停止,到最后也没能给个定论,他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没有人在乎了。
卓尔和周子童在一张床上躺了三个夜晚。卓尔每天都要问妹妹,被带着去处理各种善后事宜,累不累。
周子童默默地流眼泪,泪水打湿了半个枕头,怎么都睡不着。
橘子找不到爸爸妈妈,开始闹夜,卓尔哄完林恪哄,最后总是卓红抱到胳膊酸肿,橘子才安然在她怀里入睡。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把卓家待成了一座孤岛。
“橘子怎么办?子童自己还是个孩子,两家又都没个靠谱的亲戚。我们是可以养,但没有监护权,她以后很多事情我们都办不了。派出所的女警官说,可以走程序找人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