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下了马,走上凉亭,坐在石凳上等候。
此地风大,额前碎发吹了他一脸。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便见两千多个宗族子弟簇拥着一位老者,推着十几个被反绑的官吏,从不远处的高山后拐了出来。
萧云贺头发乱糟糟,被身后几个宗族子弟推着搡着,一推一踉跄,一脸的生无可恋,周祈安看了还怪心疼的……
待得一行人走近,周祈安也起了身,山风撕扯着他的青衫和腰带,他站在亭内朝老者作了个揖,模样十分斯文。
老者远远地回了他一礼。
张一笛带人走上前去,将宗族子弟拦在了前方,说道:“请族老一人到亭内与燕王商谈,其余人不得靠近!”
族人纷纷道:“万一你们不讲道义,再伤了我们族老怎么办?”
张一笛道:“我们燕王不是这样的人!”
“口说无凭!”
族老抬手,沉声道:“不得无礼。”说着,看向了周祈安,又回身指了指身后两个抬着皮箱的年轻人,“老夫带了些凭据,他们身上也无兵器……”
话音未落,周祈安缓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族老走上凉亭,皮箱“砰—”地放到了一旁,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的田契、私契。
族老开门见山道:“燕王近来在荆州颁布限田令,按人口分田地给百姓,老夫已经听说了。”
周祈安点了一下头,听族老说下去。
族老道:“燕王关心百姓生计,老夫认同。只是我族中每一寸田地,都是我们花真金白银买来的!都有据可依!”说着,他随手抓来一沓地契,放到了石桌上,一张张展开来,“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经得起推敲。燕王无缘无故没收我族中田产,岂非是强盗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