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与官府勾结,瞒报了大量田地,又把上等田登记为中等田或下等田,以此来减少税赋。
而官府为了收取足够的税粮,又只好把赋税压力都转嫁到了黎庶身上,恶意虚报黎庶的田地,将下等田登记为中等田或上等田,好让黎庶分担更多的赋税。
赵秉文说道:“当年我也刚刚中举,在户部也不过只是一个见习。到了颍州,州府看着家父的颜面,倒也为我行了诸多便利,但我无权叫官府重新丈量田地。我便在上值之余,自己到田地里去做了个调研。”
“我在鸾水县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用‘步量法’重新把鸾水县所有田地都丈量了一遍,又按自己的标准定了上、中、下田,自己做了份田册。”
所谓步量法,顾名思义,便是用步子去量,不精准,但他当时也只有这个法子。
他每日若无其事到田地里去走一走,一边自来熟地跟农户们打打招呼,一边暗自数着脚下的步子,再把亩数算出个大概。农户顶多觉得他此人古怪,还不至于驱赶他。但他若拿着尺子标杆去了,又非官府行为,农户们非报官抓他不可。
可再不精准,也比官府田册中的记录要准确许多,至少他没有恶意造假!上、中、下田的划分方法,他也自有一套严格的标准。
赵秉文道:“回到长安后,我便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我这本田册来征收粮税,则单颍州一个州,一年便可增加二十五万石的税粮!且因为调整了平民百姓被虚报的田地亩数和等级,黎庶的税赋压力,反而会得到大大的减轻。”
周祈安十万军队还在鹭州嗷嗷待哺,他最近脑子里全是算盘,一听到这儿,便想着,二十五万石,这是十万大军差不多半年的军粮。
“青州的田地,我尚未做过考察,”赵秉文道,“但恕我直言,许兄,我闲来无事,也到各处去走了走,单是目测下来,类似颍州这样的情况便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