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奉了茶,周祈安接过琉璃托盏,掀盖轻抿一口,目光却越过茶盏向书案望了过去,只见案前,皇上的交椅旁又放着张圆凳,一椅一凳挨得很近,一时明白了什么,赶忙收回了目光。
皇上看了一眼身侧宫人,说了句:“你们先退下。”
宫女、太监纷纷撤下,殿内铺设的细墁地砖又硬又凉,张贵水活动了一下膝盖,正欲起身退下,皇上便道:“叫你起来了吗?跪回去!”
皇上清退了所有宫人,唯独叫张贵水留下,这哪里是罚,这是明晃晃的信任,是赏。
张贵水眉眼低垂,应了声“是”便又跪了回去,听皇上又咳了起来,他小声道:“奴婢知错了,皇上切莫动怒,再气坏了身子……”
皇上又开口教训道:“怕朕气坏了身子,下次便长长记性。”
“是。”说完,张贵水便不敢再言语。
周祈安适时开口道:“微臣见皇上面有薄汗,怎穿得这样厚重,殿内也不开窗?”说完,又发觉此话僭越,放下托盏,正要跪下,皇上便又将他扶了起来。
“爱卿不必多礼。”面向他,皇上又换了一副口吻,说道,“这几日天气炎热,朕这咳疾反倒比冬日更加重了。这热风,朕吸着比凉风还难受,且浓痰不化。御医叫朕紧闭门窗,不要受风,也不要贪凉。”
周祈安道:“微臣倒是觉得,还是应该适当通通风,若是热了,也不必一直穿着厚衣来捂。天气如此炎热,一来容易中暑,二来,一直出汗反倒让身子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