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页

张贵水近来也是风头正盛。

十九岁的小太监,生得唇红齿白、粉面桃花。人情世故谈不上多练达,和在宫里修炼几十年彻底成了精的公公们相比,差远了。

不过他身上倒是有一股能让人一眼看穿的机灵劲儿,进来得了势,也颇有一番春风得意、恃宠而骄的劲头。人不算轻浮,但多给几分颜色,也能开上染坊。

周祈安不禁佩服,张叙安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妙人,刚好打在皇上七寸上。

正因张贵水如此,才免了皇上猜忌,在皇上跟前伺候了个把月,虽也常常挨骂,却也深得圣心。如今职务虽没什么变化,但人人都知道他得皇上宠信。皇上叫他小贵子,离了皇上,人人都要称他一声张公公。

皇上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张贵水是一张能让人一眼看穿的白纸。他深信张贵水背后没有第二个主子,有也不过是那贪财好色的张逢春。

皇上也逐渐明白,明晃晃叫人忌惮的人最不值得忌惮,潜伏在深处,却能操纵全局的人才最可怕,在这人人都有千张面孔的宫中,实实在在把贪字写在脸上的人,简直是可爱至极。

他要豢养这些人,无论那是利欲熏心的豺狼,还是啖食腐肉的鬣狗,至少铁链还能攥在他自己手里。

周祈安叫了声:“张公公。”

张贵水谦逊道:“周大人叫我小贵子便好。”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头带路,一边匆匆走路,一边又时不时回身与他攀谈起来,“皇上方才听人说周大人在府库,便差奴婢去传大人过来说说话。奴婢一路跑过去,不成想还是慢了一步,到了府库时周大人前脚刚走,奴婢便又唤人去追,竟一路追到了府上,实在叨扰了。”

周祈安道:“皇上传见,岂有叨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