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安只喝茶, 不说话, 周祈安便把胳膊肘搭在了两人之间的小方桌上,凑过去攀谈起来道:“张兄好迅速, 小贵子是张兄的人吧?”
张叙安掀开茶盖吹了吹, 把茶面吹得微皱,只笑了笑不说话。
周祈安继续道:“张兄好计策呀!这才多久?我看小贵子已经完全获取了皇上的信任, 皇上心里也彻底偏向义父这边了。”
张叙安这才扭头看他, 说道:“二公子也好谋划,抄了王昱仁的府, 总要拔出萝卜带出点泥。”他想了想, 还是提醒了句,“只不过百足之虫, 至死不僵,这一番查下来,也不过掉它几条胳膊腿,过了一阵还能再长出来。要想伤到要害,恐怕没那么容易。”
周祈安苦恼地道:“是啊……张兄就当我是随便玩玩的吧。”
张叙安又宽慰道:“不过二公子昨日在殿前那番表现,国公爷倒很欣赏,说康儿长大了,如今也不容小觑。”
“是么?”
正说话间,听大帅也谈起了此事。
“昨日赵公提到先帝遗志,要皇上封我做二字王。”说着,祖世德掀开杯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杯道,“没人不喜欢封赏,我也老了,解甲归田,退到青州种种地、喂喂鸡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康儿倒是懂我的心思,知道我不服老,也闲不住。北国已经不成气候,但南吴尚未收复,周吴之间早晚要有一战。这一战我们不打,我们的后辈也要打,我们若是打胜了,留给后辈的便是万世太平。”
昨日天子在大朝会上提及大一统的字眼,也实在颇有深意。
天子在拉拢祖世德。
只要南北议题尚且存在,祖世德便还有巨大的价值。
在王昱仁这件事上,赵呈做得太过狠绝,也太过干净利落,这让天子彻底看清,捏着大周七寸的人究竟是谁。
他控制着大周的躯干,控制着大周的四肢,甚至控制着大周每一根手指、每一条毛血管,势力范围之大、之细,令天子震惊又忌惮。
赵氏女诞下龙嗣之日,便是天子该油尽灯枯之时,到了那时,太皇太后抱着婴孩坐上龙椅,这朝局便是她和赵呈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