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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洁,洒满了整片草原。

周祈安离开营寨时还带了一囊酒,本想一个人喝一口,此刻平躺在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却是动都不想动了。

草坪带些坡度,可以看到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寨。

周祈安谈不上多难过,也谈不上多自责,只是感到一股无力感在他全身蔓延。

听闻仵作三十出头,验尸经验丰富老练,曾帮衙门破获过不少奇案,自己平日里也颇有研究,亲手制作精密工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仵作在这年代是个卑贱的职业,家人邻居常说晦气。

仵作自幼腿脚有疾,又个头矮小,使不上力气,这才入了这下九流的行业,凭自己的本事在衙门里混口饭吃。

听说他已成家,他家中妻女一定在等他回来。

只可惜,她们永远也等不到了。

想到这儿,周祈安胸口一阵憋闷,深深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拧开水囊,仰头去饮里面的酒。

而刚放下水囊,便听旁边传来一声:“一个人在这儿借酒浇愁?”

是周权的声音。

周祈安不知如何作答,便只是沉默。

周权走到他旁边坐下,只静静陪着他,没一会儿便听他抽起了鼻子,脑袋埋进了膝盖,开口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早料到做局之人如此狠绝,多几分防备,求你派兵到凉州接应,仵作是不是就不会死?”

派人到凉州接应仵作,这个念头也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又被另一个念头顶替,觉得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