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朝面前的城中村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房子密集地挨着,一开窗好像别人家的窗户就紧贴在你眼前,在这里生活,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这么多年没有再回来,但眼前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凭借着记忆,时听语穿梭在昏暗的小巷子中,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中,不知道拐了多少弯,熟悉的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时正德出事后,他们卖了以前的房子全家搬到了这里,一栋破旧不堪的二层小楼瓦房,但他们只租了楼下的一间,那间逼仄的小屋是她这么多年跟奶奶相依为命的地方。
时听语找了个对面位置坐到了台阶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她多希望下一秒奶奶就会从里面开门出来,笑着招手叫她进去吃饭。
搬到这里后,王舒雅住不惯这里,也不想过着看不到头还债的生活,很快就傍上了个小老板。她觉得时听语是个累赘,当初走的时候也根本没想着带走她。
那个时候是奶奶给了时听语一个家,也一手撑起了这个家。
即使要还债,即使家里没什么钱,但奶奶从来不会亏待她,知道她还在长身体,每周都还会跑去菜场肉摊帮老板干些活来换一点肉,然后还会借口自己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些油腻的东西,笑着全都夹到她的碗里。
时听语也很争气,在学校的成绩永远是名列前茅,每次奶奶都会笑呵呵地看着她的成绩单,摸着她的头对她说:“我们听听将来一定有出息,一定能离开这个地方去过更好的日子。”
后来好不容易靠着奶奶没日没夜帮人打杂干活一点点还完了所有的欠款,就当时听语觉得她们的日子要好起来的时候,时正德出狱了,可他出来后自暴自弃,不仅开始酗酒还沾染上了赌博,外面欠的高利贷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还不上钱他可以躲起来,可她和奶奶不行,那些人隔三差五就上家里要债,恐吓威胁砸东西,到最后时听语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会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刀,她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再闯进来,更害怕那些人把想法会打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