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哭了,眼泪落下,悔恨、懊恼、委屈郁结在心间。
他是父亲给予厚望的继承人,是妹妹的托底,是企业的支柱,是千万员工的依靠。好像从出生,他就丧失了哭泣的权利,不能难过,不能被打垮。
这刻,他靠在椅背,觉得好累好累。
邝永杰不再挣扎,两手垂落,头歪向一侧。
邝振邦想到翁宝玲还在楼上睡觉,不知道刚才这些事有没有吵醒她,她有没有被吓到。他收好枪,拿纸擦干眼泪,擦掉血迹,踉跄地往外走。
边往外走,手边在墙上摸顶灯的开关。
‘啪’。
头顶的水晶吊灯亮起。
他的脚踩到哮喘吸入剂,另一只脚下意识地抓地,但地板滑溜溜的,提供不了一点支撑,随即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后仰倒。
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再次受到重击。
后脑凉凉的,好像有东西在往外渗,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觉得四肢冰凉,魂魄好像在游离,马上要离开身体。
他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吊灯。
陷入回忆——
水晶吊灯是翁宝玲的最爱。两人名下的所有住宅客厅都是这样的装修。因为她说这是给女儿留的,她的女儿要像公主一样长大,小时候看电影,公主的城堡里都有这种欧式水晶吊灯。
他们的女儿邝敏诗在七月出生。
那年夏天很热,翁宝玲怀孕很辛苦,孕吐反应让她没有食欲,为了孩子有营养,又不得不吃。邝振邦聘请营养师和专职厨师照顾她的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