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芷摇摇头说:“这没什么。”又问:“您是从什么开始写遗嘱的?”
方奶奶闻言,眼神中露出怀念,道:“很早了。我五十多岁就来这个养老院了,儿女各有各的事,我也没老伴,不如早点进养老院,他们好,我也好。”
“进来没过几年,我就开始琢磨着写遗嘱。”
“遗嘱这个东西,唉!”
方奶奶叹了口气,看了郁芷一眼,直白地说:“老婆子我还是贪生怕死!”
“好像写完遗嘱我就离那一步不远了似的!”
“所以我迟迟没拿去公证,内容倒是没什么可改的。”
能坦然地承认自己贪生怕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豁达?
郁芷点头,回忆起遗嘱的内容,问:“我看您的遗嘱中说要把遗产的百分之十五捐给养老院,您的儿女不会反对吗?”
她在法院实习的时候,见过不少因为家产而起的纠纷。
在利益面前,亲情可以瞬间消失,甚至能看到家人最恶劣的嘴脸。
虽然方奶奶的遗嘱里说要将剩下的财产全部留给一双儿女,但难保他们不会有意见。
方奶奶语气平静地说:“都是我的钱,他们反对也没用的。”
他们住得近,但走动不多,看来他们之前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
郁芷观察了一下方奶奶的神色,见她坦然自若,也并不因此而伤心,看得很开,便没再说什么。
提及自己的子女,令方奶奶想起了过去。或许是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起这些了,这一提竟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只见方奶奶笑了笑,对郁芷回忆道:“我呢,一辈子太追寻自己了,年轻的时候对孩子疏于照顾,把他们丢给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