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字字珠玑,顿了顿,看着苏淼专注思考的眼神,接着说:“有时候,追溯造成某个结果的“原因”是徒劳的,因为它通常是多重因素交织叠加,甚至相互冲突的结果,而这种复杂性本身就构成了巨大的模糊地带。”
“所以……”苏淼隐隐感知到陈教授这番话的意思。
“所以,我们要拥抱历史的模糊性——坦然接受过去无法被完全“知晓”的困境。过去的意义,是在当下被赋予、被解读、被激活的。它曾经是什么不重要,现在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才最重要。”
陈教授神色定定,认真看着苏淼,说:“这是老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淼心中震动莫名,对于她的过去,陈教授显然已经知道。但即便是知道,却用这种方式劝慰她,她如何不感动。
“陈教授,我……”
“说了叫阿姨。”陈慧之越过她的脸,看向窗外,笑了笑,“好了,长腿儿子回来,我得去后面坐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
路慎东将身体塞进主驾驶,第一时间去调座椅,又问陈教授,“怎么还兜上风了。”
“妈没开过你这车,过过瘾,但我觉得还是你爸那个老古董好开。”
“这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路慎东精准总结。
“你这孩子,又胡说。”
陈教授作势去教训他,被他挡回去,语气轻松不着调,“妈,小苏博士在呢,给我点面子。”
“男人要面子有什么用,在外人面前可以装模作样。在自己人面前,面子就是草纸,里子才重要。”
苏淼被母子俩这番面子里子的拌嘴逗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路慎东家庭氛围的自由,有些意外又有些羡慕。
路慎东开着车出了医院,一路上陈教授话题不断。到了家属楼下车,绕到副驾驶位置,又叮嘱苏淼要注意身体。